怀 念 父 亲

2026-01-09-19:20[来源:德孝网][作者:超级管理员][浏览量:18]

怀   

/王庆峰


我出生于1955年5月,那时侯家里很穷,父母一生养育了9个孩子,由于种种原因,最后只剩下我们姊妹六个与父母相依为命。唯有我从小就受父母和姐姐们的宠爱,我的性格就是从来不与小伙伴们打架斗殴,并且懂事听话,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!

由于生活条件不好, 父母这辈子在那个年代含辛如苦把我们养大真的不易。

父亲是个进步人士,他思想先进、积极能干,建国后是我们村的第一批党员,十八岁就在村里当干部。亲身经历了日本人的烧、杀、抢、掠,并对日本鬼子有着刻骨的仇恨!

那些年,父亲给我讲了很多日本鬼子欺负中国老百姓的实际案例。尤其是修景德公路 ,正值天寒地冻的季节,逼迫公路两侧村民出工,鬼子如果看见哪个不顺眼,就扒光衣服双手举着大冻块来回在公路上游走,目的就是罚一惊百、敲山震虎,让老百姓玩命的干!至今我们这一带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:鬼子不打勤的,不打懒的 ,专打那个没眼的 。也就是说给鬼子干活用眼睛时刻盯着鬼子,他们来了就干点,走了就磨洋工(慢慢干)。那时各村也是按户家土地多少出劳力,我们家在村里土地多,父亲年龄虽小也是出工最多的,而且他还带工。即使这样也曾经挨过日本鬼子的打,对他们更是怀恨在心!

解放德州的时候,他参加了由区政府组织的单架队,从战场上救过多名受伤战士。

在我们这里,1948年就开始了土地改革。父亲把自家的全部土地以及牛、车、犁把绳套等拿出来成立了十多户的互助组,后来在马庄管区的领导下成立初级社,高级社。由于父亲在各项工作中表现突出,1952年加入了党组织并在村里担任村干部。

父亲一生耿直、实在、口才好,村里的婚丧嫁娶、邻里矛盾 、弟兄分家等等都有他的参与。父亲对工作特别负责,满腔热忱,对党忠诚,凡事顾全大局讲真理,所以,村民们都信赖他。

小时候就记的父亲是个勤快人,每天早出晚归,而家里的大事小情都由母亲张罗。在那最艰苦的年代,父亲从不以权谋私,多吃多占。仅仅靠着母亲与姐姐起早贪黑纺线织的布,偷偷拿到市场上去卖,赚点微薄小利 ,换成粮食以补家用。我清楚的记得父亲带上母亲织的粗布,去德州火车站爬火车到山东新泰换回 红薯干回来,再掺入各种蔬菜 维持一家人的生活补给,艰难度日。父亲在新泰火车站与我村的同伴还挨过车站人员的殴打。但是由于父亲机智口才好没把红薯干扣留,这件事说起来还是记忆犹新。

1964年开始了“粗线条”和“四清”(清仓库、清财物、清账目、清工分)运动,父亲成了“四不清楚”的干部!群众起来检举揭发村干部的工作和经济问题,父亲挨了批斗。后来将辘轳以及家里的屋门(断间门)拆下来退还,大概折合人民币约十块钱,1966年四清运动结束。父亲清白后,就去了村里的牲口棚做了饲养员,父亲勤勤恳恳 、任劳任怨 ,把生产队的牛、驴、马等喂的体肥膘壮 。当时,我与父亲同样住在棚屋里,每天晚上父亲几次起床去喂它们,他经常说牲囗不吃夜草不肥呀!

紧接着文化大革命开始,父亲成了打击的重点,每天做四崇拜(斗、私、批、修),天天写检讨,说旧社会父亲雇佣长工和短工,硬说我家是地主阶级,混入革命队伍中的资本主义走资派。就这个成分和多年在村里当干部的问题,受尽了一部份所谓积极分子的迫害。批斗父亲的方法有多种,如:坐土飞机、大热天让父亲站在太阳下爆晒等, 贫下中农坐在大树底下喊口号 批斗,并把大字报贴满我家大门无法出入。父亲受不了那样的屈辱和折磨,几次想悬梁自尽,都被母亲制之。那时我还小,气愤的撕下了贴在门上的大字报,这一行为遭到那伙人的毒打,还把我送到专政网(人员都是由各村公安员组成),它设在马庄村西北角枸杞地的小房里,那场面真是一言难尽呀!另我害怕!母亲与他们理论并讲明道理后,当天就让我回家了。三个姐姐除了大姐参加工作外,二姐三姐也受到牵连,凡事队上的脏活累活总是派两个姐姐去干,开会不让参加,工分评的最低,姐姐不服没少与他们争执,就是只求个 公平合理 也很难做到。

1976年文化大革命结束,那段暗无天日的生活一去不复返。上级下发了几个落实,才把我家成份改成中农,父亲又被推选为村主任。一直到年老退休,成为杨院乡(以前的杨院公社)第一位退休的村干部。

回想这些年几次运动的教训,父亲办事小心翼翼非常谨慎。他是个勤快人,一直帮我打理生意。在父亲 卸任村干部后的20多年里,我一直与父亲在一起。由于我的生意不错,父亲的晚年生活也比较好。

他曾跟随我 辗转南北,去过内蒙、甘肃、陕西、山西、河南、北京等。以后,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我的公司驻地——山西阳泉市。我说不上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孩子,但是父亲的晚年生活没有受半点委屈。

我给他雇了保母而且他们的关系非常 融洽,生活上想吃什么都有。父亲抽烟喝酒,但他有一个良好的生活习惯,一支烟抽两天,酒一天晚上喝一小囗,每天晚上睡前泡脚大约一个小时,9点必须躺在床上,早上5点左右就起床溜达,太阳一出冲着太阳张开大嘴吃50口太阳,身子不动翘起脚跟用力去够着吃,从不间断,我认为这也是父亲长寿的秘决。

由于我这些年的奔波劳碌,2012年的一天,身体感觉不适查出重疾,去北京住院治疗。父亲发觉有些日子没有见到我,不放心!多次打电话寻问:只告诉他我在外地做工程,不让他老人家知情。回来后,父亲看我消瘦的身体 再也没有多问,可他心里明白只是不断的在自己房间偷偷落泪,我深深感受到了“父爱如山”!

后来我一直复查并住院治疗,父亲也觉得事情不妙。每当我出院回来时,老父亲就一直坐在我的床边,一句说也不说,我只是安慰他老人家:“爸!我没事!”我流泪了……。

2015年4月22日由于一个小小的感冒,造成父亲各器官衰竭永远的离开了我们, 享年94岁!我拖着虚弱的身体 给父亲举行了隆重的发葬仪式,表示对父亲的感恩之情。

回想父亲的一生,历尽千辛万苦的风雨历程,他用实际行动诠释了做人的遵则,并给我树立了很好的榜样,教会我如何做人。

父亲的离世,在我精神上受到了打击,2016年我病情加重并且在2017年做了肝脏移植手术,如今身体已恢复。除了做点生意以外一家人其乐融融 !现在依然保存着父亲的拐杖和用过的碗,穿过的拖鞋等一些生活用品,以示对父亲的追思。为了怀念父亲,我也搬到了父亲住过的那间屋,并睡在那张床上,虽然床有点破旧但我一直未换 ,觉得很踏实、安心!

时光荏苒,光阴如缩,一晃几十年过去了,父亲的谆谆教诲,音容笑貌一直深深的埋藏在心里,我永远怀念您……父亲!

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【作与2025年3月26日】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(编辑:孟宪勇